安燃/酸汤粉
原 苜色邪阳
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谢谢你的关注

【百日方王/54day】十年

*ooc预警,非常非常严重。

*回忆穿插,可能时间线混乱

*梗源ban次元




十年后,我们再次相遇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家伙还会出现在我视野里,也从来没想过我再看到他的时候竟还会怀着这样的心情,这时我才恍然发现,我从没有忘记过他。

 

方士谦在吧台阴暗的角落里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橙黄色略微粘稠的液体上漂浮着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舞池里令人目眩的彩色灯光闪来闪去,在即兴跳舞的人身上扫来扫去,几盏大瓦数的灯打在正演唱的乐队脚下,随着鼓点耸动的身形映下同样不安分的影子,被人们踏在脚下。有几人推杯换盏,有几人大声谈笑——不过那谈笑声也淹没在震耳的乐声里,有几人起了争执,推推搡搡,又有几人在黑暗处点燃香烟静静站着。

“先生,”他招手示意吧台中央正擦拭玻璃杯的服务生,“再来一杯。”

他靠着墙壁,打量着对面木头架子上码放得整齐的酒瓶,在威士忌一样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惑人的光芒。

很快新续满的酒杯推到他面前,他立刻喝了一口,指尖紧压着光滑的玻璃,神经兴奋地传导口腔里喉头处灼烧般的触感。

“方先生,他来了。”服务生边擦着一只高脚杯边自然地往这边走了几步,微微探身小声对方士谦提醒道。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顺着辛辣的气息叹了口气,点点头。

 

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少年桀骜的叛逆期对他而言似乎太长了点。但他庆幸这身处一个单亲家庭里过长的叛逆期,让他认识了十多年里不知多少次入他梦的那个人,有噩梦也有美梦,模糊的清晰的,喜怒哀乐都不曾缺席。

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这个酒吧。

方士谦和他的同校的学生刚喝过不少啤酒,是奔着在这家酒吧演出的一个乐队来的,那时他就站在酒吧门口。方士谦注意到门口那个穿着他所在中学校服的小子,心里还在骂他傻,竟然穿着校服进酒吧。不过在等待演唱的时候他稍微打量了一下暗色玻璃门外边那个家伙,他看起来像在等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一个背影,背着双肩书包,整齐的衣领和袖口,与室内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于是他趁着演唱还没开始跑了出去,手里边拿着没喝完的啤酒和一听还没开罐的汽水。

“喂,你,”他走过去,“你在这干什么?”

那个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等人”就又扭了回去,把视线投向远处车流匆匆的繁华街道。

“喂,干嘛这么冷淡啊,”他说着把那罐汽水递过去,“喝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接下了,并且不仅仅是转过脸来,他换了个姿势与方士谦面对面站着,用他似乎不太一样的两只眼睛直视着他,说道“谢谢。”

之后方士谦了解到他在等他的父亲,他父亲以前会在这个点跟上夜班的服务生换班,但是今天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他父亲出现。方士谦听过他的讲述后隐约觉得不太舒服,毕竟天天跟着高年级的混混在这条街上瞎逛,一些城市黑暗面的,普通学生难以见到的冲突他见过不少,大多数时候碍于冲突双方盘踞在城市里不小的势力,规模不大的冲突警察也不愿插手。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就在两颗年轻的,脾性看似截然不同的心正彼此熟悉的同时酒吧后面一条街道上正发生着一场由口角升级的冲突,这间酒吧的位置很敏感,说不清是处在酒吧所有者的势力范围还是处在酒吧后门正对的那条街上一伙混混的地盘。

而那个少年的父亲就是冲突的牺牲品。

方士谦和少年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聊着,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讲话,常常是他抛出一个问题,对方回以肯定或否定,或是简短的回答。期间他得知他的名字叫王杰希。

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聊了很久,等到方士谦从夜晚偏冷的风里惊醒的时候里面乐队的演唱已经结束了,他陪同王杰希询问了几个服务生,但他们都说从八点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父亲。

“要不你来我家住一晚吧,现在很晚了。”方士谦把手腕上时针快指到1的手表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锁紧的眉头似乎屏蔽了他的举动,细长的手指在书包肩带上捻来捻去,中指上那在方士谦眼里只有学霸才有的厚茧不停在尼龙布料上刮蹭着,试图消解内心的不安。

方士谦不想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那样只会让面前这个焦虑的好学生更加惶恐和焦躁。

“走吧,明天晚上我陪你一起来等他。”

 

“真想不到他还会回来。”擦拭杯子的服务生朝人群里瞟了一眼,低下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面无表情的方士谦感到难过。

方士谦没有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这次让酒液在唇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忽然他头顶的装饰灯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强光,周围那些从没注意过这个黑暗角落的人察觉到了,有些人转过头来看他。

“喂,我不是说了不能开这里的灯吗,谁打开的?”服务生立刻朝开关控制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几乎是在同时,方士谦头顶的灯熄灭了。

“谢谢,”他又喝了口酒,“他没注意到吧。”

“没有。”

 

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其实真正的痛苦只压在王杰希一人身上,他只是竭力想帮他分担的一个旁人而已。警察署没有立案,父亲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对于那种灭顶的悲伤和无助,他绝不愿意让他独自接受。难以想象,对于他平时嗤之以鼻,称之为“书呆子”的娇气的“好学生”,他竟没有对他的冷淡产生一点厌恶,与之相反,他觉得那是一种清冷的目光,他明白了他为何寡言,他的目光就足够向想要了解他的人传递他的想法。

他尽力去帮助他,和他说话,拉他打球,每天放学后陪他在酒吧前驻足,他从没安慰过一个人,这是自认为笨拙的他所能做的一切。

后来也许是紧张的考前复习冲淡了所有的悲伤和不快,王杰希不再每天故意绕远路过酒吧,言语里也很少再提及,他准备着考试,同时,似乎是作为回报,他尽力帮助那个曾经帮助过自己足足一年的吊儿郎当的少年。

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也好像那样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没有表白没有许诺,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是为了派遣少年青春期的悸动情感。

“你的英语成绩怎么总是这么低,”他皱着眉,“你不是说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这样怎么考得上。”

“这怎么能怪我……天天上课看老师板书的那鸟语实在太令人犯困了。”他毫不在意似的摊摊手,就好像这真的不是他的错一样。

“那你看什么不困?”

“你写的字。”他沉思了一会儿,十分认真的用从没有过的低沉的声音说道,王杰希看向他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脸上没有熟悉的痞气。

他没有再说话,一路上一直沉默着。

第二天在上课铃响的前几秒他匆匆跑进教室,拍醒正在桌子上趴着的方士谦,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然后踩着铃声跑向自己的班级。

手里的牛皮本带着清晨街道上的寒意,但很快在方士谦手中被驱散,他翻开装订精良的笔记本,入眼的字符让他一阵眩晕。

那是出自笔记本持有者的手,整整齐齐的英文字母。也许是过于密集的篇幅让他感到眩晕,又或许是那早已存在的,没来由悸动和兴奋,又或许是对自己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得到回应的惊讶,又或许是对从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抱有一点点的自责。

他决定尽自己所有努力去换未来继续与他共度。

 

“先生,”他再次抬头,“请再来一杯。”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为他倒酒,把酒杯推给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杯了,方先生,喝完这杯就请去与他搭句话吧。”

“这是我个人的事……”他捏了捏眉心,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令他的大脑有点犯糊涂,同时空荡荡的胃部也早就开始抗议。

“但我从你上学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们,现在也允许我作为一个年长者向你提一点什么建议,或者是要求吧,拜托,你也不想这样的吧。”

方士谦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

 

事情总不会那么理想。

他没能与王杰希上同一所大学。

不过令他庆幸的是,他们也许还可以在同一座城市生活。

但第二天他得知家里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为他争取到了出国的机会,他斩钉截铁,或者说丝毫没有去假想出国后的生活就拒绝了亲戚的提议,但在某个让他的命运从此与另一个人剥离的雨夜,王杰希提出与他分手,事实上他都不知道是在何时与他成为那种带有亲密羁绊的关系的。

他说他帮助他无非是为了回报他在他遭遇那件事后所做的安慰,连接受他的情感也是为此,他对他毫无感觉。

那天夜里他已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怎么躺在床上,又是怎样入梦的,但当他醒来时,他却有一种真切的清醒感,就好像过去的两年多时光也是一个充满酸甜苦辣的梦境,现在终于醒来了。

飞机在遥远的他乡落地,呼吸到第一口异国的空气时他就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忘记了他。此后他在他的生活中继续打拼,用生活的压力压抑所有的想法和念头。

他曾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这样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冰冷却又璀璨的影子割裂成两半,但后来他的境况好转之后他回忆那段时光,还是想尽力相信对方只是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而已,并不意味着他所说的,对自己的看法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

 

“你决定了吗,方先生,”服务生停下擦拭杯子的手,“这杯快要见底了。”

“我……”握杯的手忽然收紧,玻璃杯在手掌中轻轻颤抖,只剩一口的酒液也跟着摇晃起来。

“先生,一杯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麻烦了。”一个人穿越舞动的人群挤到吧台前坐下,轻轻敲了敲大理石桌面。

“不加冰的威士忌很烈的哟,”服务生转身去取窄口酒杯和玻璃板,“先生可以吗?”

客人笑了一下,说道“习惯了。”

方士谦转头想看看这个执意喝烈酒的年轻人,飘忽的目光却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立刻清亮起来。

“你……最近怎么样。”他的目光没有过多流连,转回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上,只喃喃自语一般询问。

“很好。”很好,和十年前一样,简短的回答。

沉默。

服务生把盖着玻璃板的窄口杯推到王杰希面前,知趣地走到吧台另一面擦起酒杯来。

方士谦第一次感到无话可说。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想问问关于那一晚他说的话,言语却始终排不好队,难以出口。

那么我们现在是何种关系。

他问自己。

 

很长时间以后,王杰希终于带着品酒师讲究的神态喝掉了那杯威士忌,和方士谦所知的他的习惯一样,在酒杯底部剩了一些酒液,但方士谦自己杯里的酒还没有喝完,最后的一小口固执地不肯送到嘴边。

王杰希付过钱,从高脚椅上下来。

“回家吧。”他拍了拍方士谦的肩,随后走出去,也许沿着街道消失在夜里,也许和十多年前一样,站在这个经过无数次翻修的玻璃门门外等候。

方士谦的大脑猛然间从半醉的状态清醒,他跳下高脚椅,朝门口走了几步,又转身拿起玻璃杯一饮而尽,留下一沓现金在吧台上,随后快步追了出去。

 

“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这是方士谦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END

非常抱歉,从9月20日拖到现在,给企划活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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