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酸汤粉
原 苜色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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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山河执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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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法师勉力起身,拍开自己面前的烟雾,来时拿着的法杖也摔在一旁的地面上,他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瞟过叶秋面无表情的脸他竟觉得愤怒,那眼神和他初到六师协会任职被当时的首席法师教训时旁观者的眼神如出一辙,叫他难以舒展开紧握的双拳,但却又没有底气把拳头挥到对方脸上。

叶秋绕过木桌走到他面前,“那么谈判破裂了?”他看着法师却想象不到他那双自认为流露着坚定的眼睛在法师的记忆力翻搅着,就像插入湖水的木棒,搅起湖水底部浑浊的泥沙,搅起法师久远的记忆,令他浑身发抖的怒意。

首席法师无声地站着,脸上的表情阴晴变化,时而隐在烛光投下的阴影里面,他憎恶那种干净得天真无知又自以为是地锋芒毕露的眼神,许多年前他的师父在纵横这片大陆的时候也是以那样的眼神俯视着他,一次次否定他的研究,就好像从没看到过他的付出一样,他也憎恶与师父决裂后拜入六师协会六位法师之一的火之法师门下,被当时的首席法师鸡蛋里挑骨头地训斥时,身旁那些事不关己的眼神,那眼神里一样的干净,一样望到底的冷漠,比嘲笑更让人心寒,他还记得回头去看自己的第二个师父——火之法师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如今,他想,我终于坐上首席法师的位置,却为何还会被以这样的眼神扫视,师父也好,他的儿子也好。

他双手攥紧,手指上的戒指可以发动的几种魔法在这样短的距离都可以瞬间致对方与死地,但碍于不了解他身上被叶修施以的魔法还有多少,分别是什么,他没有底气。他的肩膀细微地颤抖着,他的怒火不知是来源于对方的眼神还是来源于自己的无力,几乎将他自身燃烧殆尽。

忽然他笑了,浅浅地一笑,而后礼貌性地伸手,“是啊,不过你父亲已经答应做研究了,我也没办法继续强求你,我们就此别过吧。”

叶秋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轻易放他离开,愣怔了一下,随后回以微笑,握住首席法师的手,说道:“不知何时能放我哥哥离开?”“研究结束之后自会放他走的,你不必担心,他在藏书室里有的是资料来阅读呢。”

毕竟他是你拴住我父亲的绳索,叶秋在心里补充。“那…算我多嘴一句,你为什么打算放我走了?”

“对自己没什么益处的东西还要留下来吗?”法师耸耸肩,不知道是不是装出的一副风轻云淡。叶秋想了想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好跟着法师走出那条飘着霉味的甬道。

 

叶秋直接把自己传送回了法师塔自己书桌前,书桌上的东西还保持着他走时的凌乱,房内安安静静,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声音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安静,他甚至听到自己还没平复的心跳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或者是时间已经停止,自己还在不知哪个角落继续流动着自己的生命——他回来了,和往常一样没有哥哥,但现在远在另一个位面的父亲也被迫在六师协会的做着违背他心意的研究。

他想做些什么,去与首席法师谈判,叫他释放哥哥和父亲,但是研究结束自然会让二人回来,况且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生命,他又何必这么心急。又有点疑惑,明明自己也是曾经在大陆上叱咤风云过的古典法师,几乎家喻户晓,那为何在首席法师眼中又是“对自己没什么益处的东西”?可能有一些不满,不是他骄傲,外界对他“年轻有为”的评价也确实是实至名归。

他推开桌上的书堆,在勉强容人的空当上趴下来,带着一夜没合眼的疲惫——也只有疲惫,并没有困倦,闭上眼试图敲开梦境的门,或者不要做梦,那样最好。他这样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可能确实没有做梦,但是睡得很浅很浅。随后他听到敲门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环境中正好可以听得见,他猜测是他最看好的徒弟——那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没有对敲门声做出任何反应而是起身去开门,压了许久的手臂有些发麻,指尖冰凉。

门开后他意外地看着门外的徒弟,他脸色有点苍白,刘海黏在额角出了些冷汗,他急忙询问原因,对方却说“不…没什么。”随后找借口离开了。

还没待他关上房门,一个远程通讯法术就自动接入,是曾经与他一起在父亲塔里学习过的以为法师,“喂,是叶秋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还没看法师论坛里的东西?”

“法师论坛?我看看…怎么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着他还是打开了一个透明面板准备登入法师论坛,“不,等等,我觉得…你还是别看…你看看吧,迟早都会看到的,我只是想来问问…”叶秋正疑惑对面为什么语无伦次,登入论坛后首页第一条就大写着他本人的名字——一篇标题为“大法师叶秋学术不端”的文章。

“这是什么?!”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我回头再打电话给你。”

通篇文章就他亲手斩断客户定下的魔像为由头展开,随后又贴上几份不知道从多早的年代翻出来的曾被学术界否定的错误研究,以此指责他人品不正学术不端,整个半透明面板几乎能够透出作者辱骂批评时喷出的唾沫,而那彻骨的寒意就在看到标题的瞬间将叶秋笼罩,紧紧包裹。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噩梦。去年的首席法师选举大会上他还意气风发地拒绝上一任法师的邀请,而此时此刻他又犹如坠入冰窖,浑身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他斩向魔像的刹那确实想过时候自己可能会遭遇一些流言蜚语,但是魔像被客户修改过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是有理的一方。而眼前言之凿凿的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像尖利的玻璃渣,他的目光扫过时就扎向他的心脏,刺破他的血管,似乎因此而感到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开始发白,脚下也有点发飘,就像濒死的老人苦苦挣扎着支撑着墙壁,大口呼吸着空气像被扔在岸上的鱼。

等他得以喘过一口气来,他看到文下的评论里已经开始有人将信将疑,而那个似乎未曾谋面的作者仍然伴随着每次刷新在评论区里弹出一条一条的消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细致”地将叶秋剖析给评论区的吃瓜群众,他们可能只是普通人,又或是高级法师,叶秋看着自己曾经犯过的那些学术错误被一件一件揪出来曝晒于人前,哪怕那是少年时犯下的愚蠢错误在作者喋喋不休的口中似乎也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原谅,他曾以为无伤大雅的小过错现在被无限的放大,几乎掩盖了他曾引以为豪的光鲜的过去,甚至他现在手中在做的研究都被贬得一文不值。

他靠在墙上,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深信只要他本人发布一篇文章来做解释,以他个人在学术界的威信和不论与法师还是与常人的人脉,他绝对得以洗清“学术不端”这一指控。

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有人愤慨地提到过要将他告到法师审议所去——一旦这个该死的机构认定法师违反了法师准则,那这个人一辈子也别想再从事与魔法相关的职业,他会被消除记忆的魔法消除脑内一切得之不易的知识,甚至连开魔法用品店都不被允许。

他准备下手打出标题的时候,论坛首页自动刷新跳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的文章。

若说前一篇文章叫他呼吸一滞,那这篇文章单单是标题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急停在那一瞬间它所流过的那个点——“法师叶秋疑与其兄长叶修存在悖德的关系”。

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颤抖又开始扩大,这一次不是愤怒。他承认那所谓悖德的情感确实存在,因为他确信那是与崇拜和亲情有所区别的情感。然而这连他哥哥都未必曾感觉到的细微流露的东西,这个该死的作者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他无话可说。

前一秒像被人带着锁链押解过街示众,后一秒像是被扒光他所谓“年轻有为”的所有伪装扔在太阳的毒光下,甚至被开膛破肚连那颗心脏是如何跳动的都众人皆知。

可怕的是文章的转发量和阅读量飞快上跳——人们总是那么期待一些衣冠楚楚的雅士身后的八卦新闻,而学术界的对立者总是那么期待一个扳倒劲敌的大好时机。

他挪步到沙发前,毫无征兆地倒下去,陷入布沙发里,攥紧沙发的布套,眼前的荧光屏还在显示着那些落井下石的恶毒言语,一两个为他辩解的声音还没彻底喊出来就被淹没在不断翻滚刷新的评论区里。

他好像昏过去了,也许是过呼吸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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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写的大纲丢掉了于是只好重新写了一份,大概还有三四章完结的样子,我说过不会坑的!妈卖批,我绝对不会坑掉的!

还有我真不是有意虐我秋的,我秋超绝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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